隨著年齡增長與生活經驗的累積,劉以豪逐漸走向一個完整的自己。曾經定義他形象的男孩氣息依然存在,只是悄悄轉化,展現出新的樣貌。保有了男孩的純真、卻也擁有了男人的細膩情愁。之於演員層面,眼神、表情和肢體得以更加寬闊的詮釋各種階段的男性樣貌;回歸他自我本身,能更游刃有餘的感受生命裡的更迭變化,並且保持幽默的型態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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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AL CHAT WITH
JASPER LIU
ACTOR
X:《MILK X》TAIWAN
L:JASPER LIU
站在迷霧裡 也相信前方有風景
X:如果要用一個形容詞形容現在的自己,會是什麼?
L:我會形容是一片霧氣。像走在自然裡的霧茫茫大草原,儘管不是清楚的視野畫面,但站在其中內心感受是舒服而且安全的,只是視線有限,看不清太遠的地方。
我想是「你知道自己身處在一個穩定的狀態,但還不確定前方霧散去後會通往哪裡、看見什麼樣的風景」,這份不確定感不帶有恐慌,反而是有點期待、正在探索未知的情緒。
每個變化 都在成為新的自己
X:這樣的畫面,和三、五年前的你相比,有什麼不同?
L:我在每個時期的感覺都不太一樣。現在的比起三五年前,多了更多的安心和自在。有時候會想,這種改變到底是環境變了,還是自己的內在變了,或是整個行業與大環境都產生改變。這些年產業轉變急遽,比如大家習慣滑手機的時間佔比早已超過看電視、進電影院的頻率也比曾經減少了,整個觀看習慣、生活節奏…都來到了新的節奏。
生長於現代的我們,不論接受與否,一直都受著環境影響,或許活著本來就是不斷反映當下的。剛進入這個行業時,有那個青澀階段的感覺;現在經驗堆疊,又是另一種感覺,每個身份的我們其實一直在變化著。
總結這一題的回答,是對不確定的未來保持開放且不具有恐慌的心境。它的形成,包含了自我成長、更多的自我認知及了解,還有對外界發生的包容,允許開心與難過的存在,聽起來好像有點抽象嗎?大概接近「既來之、則安之」吧!每個人生風景都有各自出現在生命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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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劉以豪 真的比較懂生活
X:現在的生活節奏,是你喜歡的嗎?和剛進入演員這個行業時相比,有什麼不同?
L:現在的生活節奏,我很難用「喜歡」或「不喜歡」來定義。更多數時間面向這一切是可以接受,也能適應的節奏。有些人喜歡快,有些人喜歡慢,我則是喜歡忽快忽慢的變速感。與其說喜歡偏愛哪一種,不如說此時此刻是我能消化、也能持續走下去的節奏感。
忽快忽慢代表什麼都擁有了一點,以我來說,喜歡邊工作邊玩!喜歡邊工作邊玩,但這個機會不是隨時都有,我們能做的就是保持平衡。可能是工作與假期的日子調配,也可以是在工作時找到有趣的視角、探索故事與角色的趣味性…
我的個性如果一直在玩,到最後會產生不知道還能玩什麼的疲乏;過去有段時期一直處於工作沒有休息,也產生許多懷疑甚至內耗不確定自己到底為了什麼而忙。所以過往經歷過的種種之後,我才理解到我需要的「平衡感」。
現在擁有的能力,是能夠興奮的高速前行、也可以讓自己享受放緩「慢下來」。最以前的我,面對慢速的生活是會倍感焦慮的,總浮現「我在等什麼?我在幹嘛?」,但如今自在的接受它本來有快、有慢,好好的適應它、感受它。最大的不同是,面對外界每天睜開眼睛後的人事物,沒有那麼多雜念、戒掉了想太多的預設思考,有點…真的懂得「過生活」。以前對「生活」這兩個字只有單純的工作和休假二分法的結構組成,但現在結構變得多元卻也更加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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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很多「一定要」放下 生活更輕鬆
X: 曾經分享過自己這一路「放下」了很多,這是一種減法的生活觀嗎?
L:以前對很多事情會有「應該要怎麼樣」的設想,會對未來抱著某種預期。現在比較沒有那種一定要達成什麼的壓力。我會用「放下」兩個字形容,不再覺得一定應該怎麼樣,不再去設想未來一定要變成什麼樣子。你問我期望什麼,其實沒有太多期望,就是舒服地過日子:懂得欣賞眼前的風景、感受當下的環境。
期望太多,心會變重,那份重量對人生未必就是幫助。生活本來就應該有它原本的樣子,其他的順其自然就好。演員方面,當一個角色來到時,如果我真的感興趣、真的喜歡,自然會願意投入,甚至調整現階段的節奏去完成他。
選角色最重要的 是有沒有感覺
X:回到演員身分,選角色時,什麼會真正打動你?
L:有遇過同時有A、B、C …多個選項一起衝進來,在時間與體力有限的認知下,我會往最不同、故事最吸引我的方向走,之於我在看待任何事情,好像必須要找到所謂的感覺和快樂,不然容易變得麻木,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忙什麼。
哪怕別人覺得某個角色很適合我,但我心裡其實有疑問的話,我是不會直接拒絕的,會試著先了解為什麼你們覺得適合我,也會誠實表達自己真實感受與反應,最後再綜合出答案。我不會覺得自己永遠是對的,很多事情都可以溝通,而且也相信每個人一定會有盲點,所以像前一題聊到的放下,可以是放下我的偏執,也可以是放下外界的「你應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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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法開始改變 就不只是自己了
X: 你通常在什麼時候會感覺自己真正成為角色?
L:隨著拍戲的推進慢慢進入角色。在現場和對手演員互動,和導演溝通…這些都讓我能越活越貼近角色。我想我是活在「ACTION」之後的表演者,自然感覺情緒的流動,那個流動出現時會很清楚、會覺得舒服,不用刻意的去做任何聲音、表情或肢體。
演員的微妙,在於你不再是自己,想法和思維會開始改變,甚至已不是一開始讀本時的理解,跳脫自己的角度看待事情,你會自然地用角色邏輯思考,甚至理直氣壯地告訴大家為什麼這個人會這樣做。所以,這一切不只是單純的「扮演」,那段時間會不自覺的活成他。也正因如此,對我來說不能太貪心,不能在同一時間抓住每一個角色不放,該放下的就要捨得,不要讓自己會變成麻木的台詞機器。
每個人都有理由 只是角度不同
X: 演戲有讓你更能理解人的複雜與矛盾?
L:演員對角色產生的共情和自己的人生經歷,兩者加起來都是一種更宏觀的視野。隨著年紀成長,看待事情的切角不再單一,慢慢會覺得每個人有他自己的理由,他的想法與我不同,也許只是彼此從不同的角度出發而已,因此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好人,也沒有絕對的壞人。
身為演員,我一樣希望能挑戰多種面向,只是未必我想要就一定有機會。好比大家對你的既定印象是陽光、溫暖,可能就不會第一時間想到找你演一個殺手,這些都是很正常的,我們能做好的就是把心打開,順其自然看看有沒有機會去探索一個新的旅程。
遇見存在恐懼及陰暗面的角色時,同樣需要勇氣,你要敢把平常不會輕易示人的部分拿出來,是邪惡的或是人性晦暗的那一面,透過影視作品呈現出來時的當下,也是在抽絲剝繭自己的內在,把某部分的我攤開給觀眾看,讓人感到害怕、產生對故事、對人物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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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年紀在長 開心還很重要
X: 你同時有男孩的特質,也有男人的穩定感,角色跨度很大。你自己有觀察到這樣的特質嗎?
L:我從來沒想過這件事,要說的話可能跟性格有關。但是歲月又一直往上跑,才產生了這樣的狀態。開心對我來說很重要,從小我就是喜歡逗大家開心的角色,看到別人笑會覺得很有成就感。當然現在很多時候,到了某個年紀,社會會認為你應該要成熟一點,符合大家認知的形象輪廓。然而,我內在依然希望大家開心、想讓氣氛變輕鬆的部分,好像沒有因為年紀而消失。
也許又剛好我站在一個時間的交叉口吧?一方面隨著年紀成長,心態確實穩定許多;另一方面,男孩感的純粹與玩心也依然存在,所以要詮釋鄰家、可愛的角色,不會覺得抗拒或害羞;當然,演沉穩、成熟的角色,本就這個階段,也就不會感到勉強,而這一切對於觀眾來看,是能敏銳感知的。
經濟站得住腳 人也更有底氣
X: 你覺得在現在這個時代,怎麼樣才算是一個成熟的大人?
L:我覺得能夠管理好生活經濟,是成為成熟大人的一個重要條件。這很務實也很基本。如果你能把自己的財務狀況處理好,代表你有能力照顧自己,最起碼不會讓家人和愛你的人為你擔心,成為更有能力的大人,有強大的底氣可以照顧好家人和身邊在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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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生活一點空間 去做喜歡的事
X: 對現在的你而言「生活留白」的習慣是什麼時候開始真正去實踐?
L:每個階段不太一樣,以前拍戲行程很密集的時候,我會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安靜一下。可能開車去山上露營,或去海邊坐坐,那時候對留白的理解,是短暫的抽離;現在我會把那段空白拉得更長,比如一段出國假期或專心投入自己喜歡的、感興趣的事情。有時候不是因為計畫超載,純粹是發現自己快靜不下來,所以需要把時間花在更多有感覺的事物上。
這樣的習慣是在疫情期間養成的,那時候被有形無形的限制住,多了很多時間思考在空間受限下,我還可以做什麼?於是開始培養一些有興趣的小事物,到後期自然的為自己發掘新興趣,自由潛水、考證照、認真學滑雪…我想就是從那段大家都不容易的時期開始,改變日復一日地過下去的模式。
專心滑雪的時候 腦袋真的會放空
X:在你的日常裡,哪些時刻會讓你真的很放鬆?
L:前陣子是滑雪。滑雪的時候根本沒有時間滑手機,就算拿起來,手太冷也會自動收回去,那種狀態很純粹,然後滑完雪回到住處,很像在海邊待了一整天,只想放空。滑雪當下只能專注在當下,只會感受滑雪板的平衡、身體的運動,專心想怎麼把那一段滑好,無法分心去想工作、角色、穿什麼衣服、家裡怎麼樣,腦袋沒有空間給那些雜念。唯一能在意的,就是不要卡刃,把動作做好。我通常一去就是五到十天,很認真地滑,白天也滑、天氣允許的話晚上繼續夜滑,滑到膝蓋痛,痛到身體提醒我「該停了」才會停下來。滑雪迷人的地方就在於,它會強迫你專注,而那種專注,對於現代人而言本身就是心腦的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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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生活太吵時 就去找一點自然
X: 除了滑雪,也喜歡植物。這個興趣是怎麼開始的?它帶給你什麼?
L: 一開始是因為我喜歡大自然,慢慢就延伸到喜歡植物。忘了確切的契機,但當我開始接觸植物時,發現每一株都有自己很獨特的樣貌。後來慢慢學習原來還分全日照、半日照,每種植物需要的環境都不同,蠻沉迷其中的。現在喜歡整理它們、照顧它們,雖然最近一直長蟲讓人有點煩,但整體來說,植物帶給我的是一種靜下來的過程,它的生長變化豐富,卻又不是短時間能完成的。
後來發現喜歡煮咖啡也是類似的邏輯,表面上看起來僅僅是單純在做某件事,但真正喜歡的是那件事背後帶來的一種沉靜。可能游泳的興趣也是一樣,當我焦躁或者腦袋一直胡思亂想時,就會去游泳。水流過身體的時候,整個人會慢慢安靜下來。不是去消耗體力的過程,而是真的在水裡慢慢游,感受水的流動,身體會變得很平靜、呼吸切換到另一種節奏,很難形容,但那種感覺就像IPHONE重置一樣,忽然全部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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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游泳 把腦內視窗一個個關掉
X: 所以當情緒起伏比較明顯時,會先去做這些事情再回頭思考?
L:不是刻意為了思考而去的。去游泳沒有目的性,只是讓自己享受安靜。但確實在游泳的當下,腦袋會變得很清晰,很多答案會自然隨著游動浮現,有時候在水裡突然想到新靈感。那不一定是充滿很強烈的情緒,不一定是生氣或難過。只是覺得「該去游泳了」的念頭,或者形容像電腦開了很多視窗,透過游泳,只是把它們一個個關掉,不一定是一種情緒,而是整理的狀態。
曾經不理解的忙碌 後來理解成都是幸運
X: 在你的演員職涯裡,有沒有經歷過所謂的叛逆期?
L:我有點記不太清楚是不是叛逆期,但我記得有一段時間,我很不能理解一件事。就是明明已經忙到極限,行程排得滿滿到幾乎沒時間睡覺,為什麼總是還要把事情再塞到更滿?比如連夜拍戲好幾天身心都瀕臨崩潰了,還要再切出空檔從外縣市趕回台北拍攝雜誌、接受媒體採訪…當時我一直在會想,為什麼不能專心把戲拍好就好?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填充壓縮到身心俱疲?那時候是滿滿的不理解。
隨著時間過去,經歷過後,逐漸能夠理解了,會回想、會反思,後來懂得這一行的不確定性和被需要的喜愛牽動,被喜歡才有曝光、互動,某些程度是一種幸福跟幸運,沒有觀眾的偏愛,自然就不會有這些需求找上門。學會順其自然,試著調整節奏,回頭看那段時間,我會覺得我懂了當時或現在為什麼有這些安排,我是我,不只是靠自己的付出,也是大家一起努力付出成就了現在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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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以豪這個人還挺有趣的
X: 除了演員身份之外,未來大家提到「劉以豪」,你希望他們記得你什麼樣的樣貌?
L:我希望大家會覺得,這個人好像活得還挺正向、蠻有趣的。這樣就夠了,其他的其實沒有特別想留下什麼(笑)。
只要願意往前走 就都是正向
X: 你希望大家記得你是個正向的人,那在現在這個時代,什麼是你理解的「正向」?
L:不管你現在在什麼狀態,只要願意試著往前走,對我來說,都是正向。
時代很先進 卻還有人類在戰爭
X: 有什麼是你最看不懂、最困惑的?
L:我們明明已經很先進了,科技發達、觀念進步,這是一個文明社會的時代,卻還是有戰爭、有飛彈。大家都以為越來越進步、越來越包容和和平,然而現實世界不是這樣運作,這件事確實讓人感到困惑,地球上這端的我們在平凡生活著、另一端的孩子卻身處在日復一日對戰爭的恐懼不安之中。
因為有人相信我 我才相信自己
X: 有人說看到你的笑容會被治癒。那你自己內在,是一個需要被支持的人嗎?
L:坦白說,我沒有那麼強大。一開始入行時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那時候只是拍廣告、當模特兒,很多事情都是摸索。因為得到大家的支持,才慢慢相信這條路是對的,是可以繼續走下去的。那種支持會給你力量去堅持,讓你覺得這可以成為一份真正的工作,而不是一個偶然。所以我覺得被支持非常重要。同時,如果有能力,也應該去支持別人。不能只是自己開心,那樣並不完整。支持是互相的動作,有機會幫助別人,我們都可以試試看去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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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減少高敏接收器的運作時間
X: 在私下生活裡,你比較容易情緒輸出,還是情緒內耗?
L:比較內耗型的。對一句話可以想很多,會反覆想這個人是不是不開心、是不是我做錯什麼、我要不要幫他、是不是我剛剛怎麼了。以前真的很誇張,太過敏感觀察、太仔細讀所有人的空氣。
比如拍戲拍到凌晨兩三點大家都很累,只要導演嘆一口氣,我就會想「怎麼了?」很容易被影響、很容易分心。後來我才發現,那其實不但不專業,也幫不了任何人。我唯一能做的是把自己角色做好,專注演好,加速大家順利收工。
以前說是內耗魔人一點也不為過,現在學著關掉一些「高敏接收器」開關,試著不要去讀太多空氣,察覺氛圍不是壞事,但有時候讀得太明白、或是讀到與自己無關的空氣又想幫忙的雞婆性格真的不見得是對雙方加分,反而讓自己莫名擔憂心煩。雖然我也知道那個雷達關不掉,多數時間學讓自己盡量抽離,我就是接受自己這樣的特質,討厭它也沒有用,就想想辦法、找到方法適時處理它。
因為想要和這群夥伴一起玩這個故事
X: 《監所男子囚生記》這部作品,你是先被角色吸引,還是先被故事打動?
L:一開始是被那個時機吸引,因為剛好換經紀公司,公司裡有很多演員一起參與這個作品。我覺得那是一個很奇妙的時間點,可以有一個新的作品同時也能更快認識大家,和新夥伴一起完成一個作品。感覺像是「一起玩」的心情,也是一個很巧妙的機緣。像軒睿、祐寧哥也都在,所以吸引力不只是角色本身,而是那個合作的氛圍和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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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沈重的作品 更希望人人都有HAPPY ENDING
X: 如果把角色比喻成一面鏡子,有沒有哪個角色讓你看到自己其實不太願意面對的一面?
L:《比悲傷更悲傷的故事》對我來說很難。我很討厭BAD ENDING,只要我知道是悲劇收場的電影我幾乎都不太想看,我很容易被影響,會整個人都會陷進那個情緒裡。知道自己有夠難搞(笑),後來不太看太沉重的影視作品,不是因為作品不好,而是我太容易被拉進去情緒泥沼。我喜歡 HAPPY ENDING,也希望每個人人生都能有好的結局。與其說抗拒,不如說是不太想接觸那種過於沉重、涉及生離死別或不可控疾病的議題。我是十分感性的,而且情緒極易被帶動,可能外表看不太出來,但我就是這樣子。
X: 你更在意角色留下的影響力,還是當下拍攝時的真實情緒?
L:兩個我都在意,但如果是拍攝當下,我一定希望一切是真實的。只有真的活在那個狀態裡,感受到真實的情緒,才能交出好的作品。至於作品最後留下什麼影響,那已經牽涉到二度、三度創作,很多事情其實不完全可控。我能掌握的只有當下是不是誠實。如果情緒是假的,觀眾都感受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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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一個空間 也能換一種自己
X: 演員需要一直更換劇組、導演、風格,你怎麼讓自己保持可塑性?
L:這點變動性反而讓我很喜歡,我害怕一成不變,不太能想像自己是坐在辦公室裡的上班族。我享受一直換不同環境、面對不同挑戰,也喜歡空間移動轉換。雖然緊張是必然的,每個導演、編劇、劇組氛圍都不同,這時候需要重新設定自己與大家之間的互動,過程其實好玩也有點忐忑,卻也打開很多新的溝通。
被罵到躲廁所 也是成長的一部分
X: 好奇你有遇過一直找不到狀態的時候嗎?
L: 當然有啊!被罵到躲在廁所深呼吸的時候也有(笑)。但是可能個性使然,一方面自我調適、一方面盡可能持續溝通,最後慢慢建立起雙方都OK的合作狀態,我想很多人事物都是被磨出來的。
活在角色裡 表演就會成立
X: 對你來說,什麼是好的表演?
L: 這個問題真的很難。對我自己而言,真的活在角色裡那就是好的表演。覺得自己就是那個人,可以自然地和對手演員、導演玩出火花,很多當下的反應和感受甚至是意想不到的,那種狀態十分珍貴。但是,好的表演不是自己覺得好就成立,它需要整個團隊一起完成,唯有所有人都在同一個頻率上,故事才會真實生動的呈現在觀眾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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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戀愛與演戲想比 生小孩才是勇敢
X: 你覺得戀愛和演戲,哪一個難度最高、最需要勇氣?
L: 蛤…??我會直接把答案跳到「生小孩」。人生很多事情都可以多嘗試,但生小孩好像不是,生下來就是一輩子的責任,也不可能退回去!這件事對我來說,勇氣值最高。每次被問到這題自己也會開始思考,人生是不是要有小孩的體驗才算完整?一定要有嗎?到了這個年紀,很多地方去過了也一直在追尋新鮮、新奇的感覺,想著還有哪些城市沒去、哪些演唱會沒看。但找著找著會發現,其實大同小異,因為都是用同樣的視角在看世界。
也許這世界被設定成,有小孩後自動會改變一些看世界的視角?原本覺得無聊的地方變成很有安全感?安全,代表孩子可以好好長大、不會受傷。那是觀看世界方式的轉換。當然,小孩也會告訴我們他們視角所解讀的世界有多麼不一樣!嗯,這是目前我這年紀觀察大家活到現在覺得最需要勇氣的一件事吧!
最近自己的腹肌有點糊了
X: 說一個以前的秘密,但現在已經不是秘密的事?
L: 其實好像沒有什麼真正的秘密(笑)。像我跟邱鋒澤是打羽毛球認識的,這應該也不算什麼不能說的事。如果真的……我最近覺得自己的腹肌有點糊了。
一起保持心情 慢慢走過迷霧吧
X: 最後一題,請分享你給大家和自己的一段文字吧!
L: 一起保持心情,慢慢走過這團迷霧吧!就算看不清楚,我們也可以一起往前走。這不是什麼大道理,只是在這樣的時代裡,願意牽著彼此前進,本身就已經很珍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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